□蒋璟璟
近日，湖南衡山县人民法院就审结了一起使用AI软件，伪造榴莲、车厘子等高价水果腐烂图片，以商品有质量问题为由，利用平台“仅退款”规则，诈骗商家货物的案件。警方介绍，由于涉案男子的行为，当时多个电商平台将衡山县列为高风险地区。“当时整个衡山榴莲、车厘子是买不到的，电商平台已经把衡山列为异常订单的高风险地区。辖区居民在电商平台购买榴莲、车厘子，商家看到收货地址是衡山就不发货”。（央视）
“仅退款”薅羊毛的案例近来密集曝光，与之相关的舆论浪潮此起彼伏，更是在五月初的“驱车千里维权”事件中被推至高点。与之相较，衡山县的这一案件没有那么多的戏剧性元素，却有着更大的信息量。从中，我们既能更详细地了解到欺诈者的作案手法，也能观察到商家、平台所做出的回应和反制。这里面的很多细节，是以往报道中所未曾提及的。如果说，此前舆论普遍批评“平台把维权的责任都甩给商家”，那么本案无疑呈现了各方在其间更为复杂的角色。
越是了解现实，就越是会发现，很多问题被想简单了。比如说，此前就有很多人建议，“将恶意仅退款的买家拉黑”……其实，平台原本就是提供了这一选项的，商家是可以选择不对特定账号发货的。但从衡山县的这一案例看，涉案男子居然有75部涉案手机，其所掌握的电商账号只会更多。如此，就跟打地鼠一样，商家拉黑根本拉不过来。尴尬的是，对于那些小频次恶意“仅退款”的账号拉黑容易，对于那些有备而来、以之谋利的“职业惯犯”，却反倒无从拉黑！
“惯犯”手握N个账号，闪转腾挪。见招拆招，平台的应对，也很有意思。此事中，平台主要采取了两个举措。其一，去衡山县公安局报案；其二，把衡山全县列为异常订单高风险地区。这其实有先礼后兵、软硬皆施的意思。当地群众“网购不到榴莲、车厘子，商家拒绝发货”，自然就会去追问，这也构成了某种无形的压力，倒逼着执法部门尽快调查清楚、稳妥善后——平台给出的暗示再明确不过，“不想牵连无辜、打击一片，就赶紧揪出害群之马，给个说法”！
平台此举，当然是一步险棋，也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。其虽然有维护公义、替商家出头的意思，可“拉黑一县”的极端做法，终究容易授人以柄，极易被扣上“搞连坐”“地域歧视”的帽子，舆情风险不可谓不大。所以，即便电商在此事上做了好事，在媒体的报道中也是不具名的“某平台”，顾虑是情有可原的。就“仅退款”这件事，平台能够处理账号，却对账号背后的人，没有太多办法。而按照收货地预防性集体拉黑，可以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。
这种“没有办法的办法”，无论如何，都说不上是好办法。要根治恶意“仅退款”乱象，还是要进一步收缩这一机制的适用对象。“退货退钱”应是惯例，而“仅退款”只能是极少数例外。只有不适合长途寄回、退货后不具备经济价值的商品，才该适用“仅退款”。先缩窄“仅退款”范围，再来集中资源、定向堵漏。在此过程中，地方执法部门对于商家、平台转交过来的涉案线索，也要更为积极主动地介入，抓早抓小，才能以儆效尤，才能避免事态失控不可收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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